第4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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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4 章
吃過晚飯陪爺爺奶奶坐了會兒，秦星又去陪爸媽喝茶。
喝了三道之後，秦星上樓。
馬女士等他關上門，沈默了一會兒，對老秦說：“你兒子，還戴著四端那會兒的那根紅繩手鏈你發現了嗎？他真的太長情了。”
老秦頷首，說：“長情是老秦家的優良傳統。”
馬女士給老秦一眼，說：“少敷衍我，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。你兒子為楚辰做了這麽多，你也陪著，你是覺得你兒子有情，能處，是個講究孩子，對吧？你就沒發現他一直惦記著楚辰嗎？”
楚辰跟秦星的關系，馬女士一個人死瞞了這些年。
一開始她決定只要秦星跟楚辰斷了不繼續胡鬧，她不準備說。
後來呢，楚辰出了那麽大的事兒，於情於理，她都不想背刺這小孩兒。
可現在她看出來了，秦星十年沒安置好自己那顆心。
作為媽，誰受得了這個。
老秦說：“楚辰十年沒個信兒，不惦記著才奇怪呢。”
“不是，”馬女士恨大直男，“他的惦記，是你惦記我這種惦記。”
“哦？”老秦失笑，挑了下眉，“什麽意思？”
馬女士橫老秦：“笨死了，星寶兒不喜歡女孩兒，不然你兒子出道這些年緋聞沒多少，你覺得靠的是什麽？”
老秦哦了聲，喝茶，頗為悠然自得：“我還以為靠的是老秦家的浩然正氣。”
馬女士奉茶的手停了停，她把公道杯放下，瞥眼看老秦，自嘲一笑。
馬女士一會兒眼波一轉，笑：“老秦啊老秦，你早知道了。”
老秦立刻說：“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有刺兒，沒敢刺激你不是？那會兒楚辰出事兒，星寶兒難過成那樣，我媽告訴我的。”
“媽知道？”馬女士驚了。
老秦知道她尚且能理解，秦星奶奶知道是她完全沒想到的。
老秦說：“我媽才是在咱們家智慧巔峰，維持著這一大家平衡一輩子一點錯漏沒出，老太太一輩子踐行中庸之道，厲害著呢。”
馬女士心頭泛著點傷感，這麽有智慧的老太太現在總是記不清事兒了。
時間真不是東西，人殊死搏鬥一輩子，好不容易活出點明白，就到時間了。
馬女士看老秦，也不用多說什麽了，老秦的態度從給兒子買下光明巷開始，就很明顯了。
馬女士指尖在自己主人杯上繞了繞，說：“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是這個態度嗎？”
老秦說：“說實在的，老婆，咱們也算是參加過海遠路野喜事兒的人了。這些事聽起來很童話，很不落地對吧？但我覺得，如果世界不是童話，那身為大人，就失職了，沒資格教訓誰。”
老秦這些年輾轉明白了，成年人辜負童話，不是童話的錯。
上天如果不能垂憐，那是他們合該有苦。
但他不準備阻攔任何真心。
馬女士聽完老秦的宏論，驀地笑了。
她說：“老秦，你有奇遇啊。我格局小了唄？你們一家子都大徹大悟，又是傳播文化又是中庸之道的，是我境界跟不上。”
老秦哄老婆不用催，趕快說：“別，老婆，你這是太自謙了。你不過是關心則亂。”
馬女士施施然站起來，說：“從今天開始閉關三天，別打擾我。我非得悟到一絲不亂才可以。”
馬女士決定今天她就把樓下游戲廳改成冥想室，回臥室她就聯系設計師去。
秦星上樓回到自己房間，發現他的待遇還是一如從前。
他床上被子是被子，被套是被套。
馬女士有點故意還是咋的，就想看他自己動手套被套。
秦星想到自己第一天住校也是這樣，吭哧吭哧弄了半天，還是主席叨叨幫他一塊套好被套。
後來幾個男生每次有這種生活難題都要攜手一起，楚辰床單被套洗得勤，大家幫他太多次，最後硬是借這個敲他請客，吃了一頓好吃的。
秦星平時有助理，已經喪失此技能。
今天他毫無幫手，於是拍了張照片發到群裏，說：“請求支援。”
第一個回消息的竟然是社畜周得，周得大學學了金融，現在是一位日理萬機的基金經理。
周經理上班還有功夫摸魚，回覆秦星：“我明天才能到久治，建議直接把被套蓋著睡吧。”
一會兒北大青年教師許森回覆：“自己動手，成功了明天我請酒。”
過了會兒主席說：“要麽你雇我？我三十分鐘後到，時薪不用多，三萬吧。”
秦星發了一堆表情包譴責這些人，最後說：“我自己弄，裝好了明天上熱搜。”
來晚了的叨叨看已經過去半小時了，問：“熱搜呢？”
秦星拍了一張平整的床鋪照過去，說：“牛逼了我。”
秦星裝個被套出了一身汗，癱在小沙發上。
小沙發旁邊的櫃子裏頭裝著他這些年來新添的很多的手辦。
後來他自己搶到了原版的無名劍客，那個動漫出品方還請他做了第五季的推廣曲。
楚辰送他的那只小木雕他一直隨身帶著，現在放在北京家裏。
北京家裏還掛著兩幅楚辰送他的畫。
記憶是如此不講道理。
他忙成這樣就是想不受侵襲，還是不可免去記憶突如其來的襲擊。
比如此刻。
秦星困得迷糊，忽然覺得自己回到了認識楚辰那年的元旦，那種燒得暈暈乎乎的感覺這麽真切。
他在發燒的過程中，抱住楚辰，楚辰皮膚上的溫度似乎近在咫尺。
他這些年想盡辦法屏蔽的渴望又一度燃燒起來。
渴望不能壓制，會愈演愈烈。
秦星睡著之後，清晰地夢到楚辰。
才高二，他吉他弦被範可月剪斷，楚辰抱著一把琵琶跑來救場，像從天而降的劍客。
這個夢這些年一直反覆出現，好像是他全部期待的化約。
他希望楚辰會再一次從天而降。
可是楚辰杳無音訊。
第二天秦星戴上口罩帽子，自己開車到胖哥燒烤。
胖哥燒烤現在做得越來越大，重新裝修完整個空間怪高貴的，門口還掛著跟一張三四年前胖哥跟秦星的合影。
因為秦星身份特殊，胖哥老早之前就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包間。
秦星進了包間，只有主席跟曉倩姐到了。
主席一見人就上來抱，四端禮儀已熟稔至骨子裏。
曉倩姐笑著說：“我多餘了是吧？”
秦星拍了拍主席說：“別，我是燈泡熟練工，走哪兒都得打擾小情侶。”
高考完主席申請外國學校，追曉倩姐追到西海岸，最後成功追到，兩人談了很久的戀愛，都快準備結婚了。
一會兒周得許森跟叨叨都來了，小武哥哥也被薅過來聚會。
四端他們每年一見，看哪兒方便就去哪兒。
今年剛好主席跟曉倩姐回老家見各自家長，他們就定在了久治。
胖哥過來送酒，逗秦星說：“青島還配得上你嗎大明星？”
秦星搖頭：“配不上了，怎麽也得燕京。”
大家樂了會兒，各種瞎聊。
周得大學畢業第二年就還了秦星家的貸款，現在工作很忙，聊著不停看手機，說自己社畜得情真意切，羨慕大學老師們。
許森跟曉倩姐說起這個簡直都是淚，青年教師太難了，學術界都快卷成花卷了。
叨叨作為在場唯一自由職業者，引發全部人的羨慕。
他大學考了個平常九八五，大學就開始搗鼓自媒體，後來又在北京開了個茶館，廣結善緣。
叨叨反正忙歸忙，沒什麽KPI，心態逍遙，各種給社畜們指點迷津。
酒過三巡，秦星喝得有點悶，不知道是哪只同志突然記起秦星高二酒醉的事兒，從手機雲盤裏翻出一個十幾年前的視頻。
秦星頭一回帶他們去星耀club喝多了住自家酒店，被大家一致同意關進兒童房。
只有楚辰陪著他，他鬧著說自己是坐標軸，然後還要楚辰背著他沖鋒陷陣。
看著視頻，大家又笑得差點喘不上來氣，然而笑聲不知道什麽時候，漸漸靜了下來。
視頻裏憋著笑的、溫柔的、使壞的楚辰。
年少沈穩、悄悄照顧所有人的楚辰。
他們都想他了。
叨叨用胖乎乎的手揩了下眼，說：“訴訟時效要過去了吧。”
秦星說：“還有兩個月。”
還有兩個月就滿十年了。
當年給封銳明的傷情鑒定秦星家人打點了關系，這些年他們也一直沒接收封銳明的狀告。
所以十年之後，封銳明就不能繼續狀告了。
訴訟時效能解除楚辰的禁令嗎？
胖哥在這個時候敲門進來，手裏拿著一捧花遞給秦星說：“剛有個粉絲好像看見你了，不敢進來打擾，送了這滿天星給你。”
秦星抱著這捧白色滿天星，沈默不語。
胖哥多少也知道這些事，這些年這幫少年來他這聚過兩三次，每次都少了那個帥帥的、很成熟的、還有一次裝了回老大解決店內糾紛的男孩。
或多或少，胖哥知道這男孩出了些事。
胖哥心裏感慨，也坐下來。
他從自己錢包裏掏出一張舊照片遞給秦星說：“你們上學那會兒來的時候，你非要給我拍照簽字，說以後自己要當大明星。”
秦星看泛黃的拍立得照片。
那還是他沒過十七生日的時候，照片裏四端大家都在，一個都沒有少。
時間怎麽就流轉到了現在。
流年不為任何人駐足就算了，還把他心愛的人雪藏至今。
秦星摸了摸照片上的楚辰，那會兒楚辰對四端各種傻人傻事還沒有那麽強的認同，顯得挺無奈的。
但他好年輕啊，在座諸位都頂著一張清晰的少年面孔。
秦星拿起手機把拍立得照片拍下來，還給胖哥，說：“哥，實話說，你那會兒是不是覺得我給你簽字屬於吹牛逼呢？”
胖哥笑：“那肯定的，有明星夢的人那麽多。但是你現在確實是大明星了，我這牛逼能吹一輩子。”
秦星笑了起來。
他現在是大明星了。
大二那年，他辦第一次專場演出。
散場的時候收到了一束藍色滿天星。
那時候還沒有粉絲以滿天星做他們跟秦星之間的約定。
所以秦星拿著滿天星就瘋了，可已經散場，粉絲全走了。
秦星跑遍整個演出場，誰也沒找到。
後來他到處找人問，實名買票，粉絲信息本來是不能洩露的，但是秦星求主辦方，說可能來了一個很重要的人。
主辦方幫忙查，但沒有一個買票入場的人叫楚辰。
秦星那天晚上抱著藍色滿天星，一直不肯撒手。
直到有人問他怎麽了。
秦星說，我瘋了。
他很難忘記高二那年跨年，他第一次收到楚辰滿天星那天，學校流行的校霸貼突然變了風向。
那日也是在胖哥燒烤，他們跨年，秦星收到盧文的消息覺得很奇怪，說自己瘋了才會喜歡楚辰。
然後，他瘋了。
那天他意氣風發地說無遠弗屆，沒有一個遠方是我們到不了的。
後來他只身策馬到了遠方，卻沒能跟帶著心上人一起。
聚會散場之後，秦星一個人開車到當年的城中村，現在的“星辰小區”。
他抱著粉絲送的滿天星，站在楚辰的老樹下，看著隨風擺動的葉片。
他在這裏呆了很久，不知道第多少次許願。
你說你在光照不到的地方，那我就按照約定，去當明星。
大明星。
一直在公眾視野中。
你就會看得見我。
如果你看得見我。
你會回來找我。
我們勝負未分，你得回來。
你得回來。
明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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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過晚飯陪爺爺奶奶坐了會兒，秦星又去陪爸媽喝茶。
喝了三道之後，秦星上樓。
馬女士等他關上門，沈默了一會兒，對老秦說：“你兒子，還戴著四端那會兒的那根紅繩手鏈你發現了嗎？他真的太長情了。”
老秦頷首，說：“長情是老秦家的優良傳統。”
馬女士給老秦一眼，說：“少敷衍我，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。你兒子為楚辰做了這麽多，你也陪著，你是覺得你兒子有情，能處，是個講究孩子，對吧？你就沒發現他一直惦記著楚辰嗎？”
楚辰跟秦星的關系，馬女士一個人死瞞了這些年。
一開始她決定只要秦星跟楚辰斷了不繼續胡鬧，她不準備說。
後來呢，楚辰出了那麽大的事兒，於情於理，她都不想背刺這小孩兒。
可現在她看出來了，秦星十年沒安置好自己那顆心。
作為媽，誰受得了這個。
老秦說：“楚辰十年沒個信兒，不惦記著才奇怪呢。”
“不是，”馬女士恨大直男，“他的惦記，是你惦記我這種惦記。”
“哦？”老秦失笑，挑了下眉，“什麽意思？”
馬女士橫老秦：“笨死了，星寶兒不喜歡女孩兒，不然你兒子出道這些年緋聞沒多少，你覺得靠的是什麽？”
老秦哦了聲，喝茶，頗為悠然自得：“我還以為靠的是老秦家的浩然正氣。”
馬女士奉茶的手停了停，她把公道杯放下，瞥眼看老秦，自嘲一笑。
馬女士一會兒眼波一轉，笑：“老秦啊老秦，你早知道了。”
老秦立刻說：“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有刺兒，沒敢刺激你不是？那會兒楚辰出事兒，星寶兒難過成那樣，我媽告訴我的。”
“媽知道？”馬女士驚了。
老秦知道她尚且能理解，秦星奶奶知道是她完全沒想到的。
老秦說：“我媽才是在咱們家智慧巔峰，維持著這一大家平衡一輩子一點錯漏沒出，老太太一輩子踐行中庸之道，厲害著呢。”
馬女士心頭泛著點傷感，這麽有智慧的老太太現在總是記不清事兒了。
時間真不是東西，人殊死搏鬥一輩子，好不容易活出點明白，就到時間了。
馬女士看老秦，也不用多說什麽了，老秦的態度從給兒子買下光明巷開始，就很明顯了。
馬女士指尖在自己主人杯上繞了繞，說：“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是這個態度嗎？”
老秦說：“說實在的，老婆，咱們也算是參加過海遠路野喜事兒的人了。這些事聽起來很童話，很不落地對吧？但我覺得，如果世界不是童話，那身為大人，就失職了，沒資格教訓誰。”
老秦這些年輾轉明白了，成年人辜負童話，不是童話的錯。
上天如果不能垂憐，那是他們合該有苦。
但他不準備阻攔任何真心。
馬女士聽完老秦的宏論，驀地笑了。
她說：“老秦，你有奇遇啊。我格局小了唄？你們一家子都大徹大悟，又是傳播文化又是中庸之道的，是我境界跟不上。”
老秦哄老婆不用催，趕快說：“別，老婆，你這是太自謙了。你不過是關心則亂。”
馬女士施施然站起來，說：“從今天開始閉關三天，別打擾我。我非得悟到一絲不亂才可以。”
馬女士決定今天她就把樓下游戲廳改成冥想室，回臥室她就聯系設計師去。
秦星上樓回到自己房間，發現他的待遇還是一如從前。
他床上被子是被子，被套是被套。
馬女士有點故意還是咋的，就想看他自己動手套被套。
秦星想到自己第一天住校也是這樣，吭哧吭哧弄了半天，還是主席叨叨幫他一塊套好被套。
後來幾個男生每次有這種生活難題都要攜手一起，楚辰床單被套洗得勤，大家幫他太多次，最後硬是借這個敲他請客，吃了一頓好吃的。
秦星平時有助理，已經喪失此技能。
今天他毫無幫手，於是拍了張照片發到群裏，說：“請求支援。”
第一個回消息的竟然是社畜周得，周得大學學了金融，現在是一位日理萬機的基金經理。
周經理上班還有功夫摸魚，回覆秦星：“我明天才能到久治，建議直接把被套蓋著睡吧。”
一會兒北大青年教師許森回覆：“自己動手，成功了明天我請酒。”
過了會兒主席說：“要麽你雇我？我三十分鐘後到，時薪不用多，三萬吧。”
秦星發了一堆表情包譴責這些人，最後說：“我自己弄，裝好了明天上熱搜。”
來晚了的叨叨看已經過去半小時了，問：“熱搜呢？”
秦星拍了一張平整的床鋪照過去，說：“牛逼了我。”
秦星裝個被套出了一身汗，癱在小沙發上。
小沙發旁邊的櫃子裏頭裝著他這些年來新添的很多的手辦。
後來他自己搶到了原版的無名劍客，那個動漫出品方還請他做了第五季的推廣曲。
楚辰送他的那只小木雕他一直隨身帶著，現在放在北京家裏。
北京家裏還掛著兩幅楚辰送他的畫。
記憶是如此不講道理。
他忙成這樣就是想不受侵襲，還是不可免去記憶突如其來的襲擊。
比如此刻。
秦星困得迷糊，忽然覺得自己回到了認識楚辰那年的元旦，那種燒得暈暈乎乎的感覺這麽真切。
他在發燒的過程中，抱住楚辰，楚辰皮膚上的溫度似乎近在咫尺。
他這些年想盡辦法屏蔽的渴望又一度燃燒起來。
渴望不能壓制，會愈演愈烈。
秦星睡著之後，清晰地夢到楚辰。
才高二，他吉他弦被範可月剪斷，楚辰抱著一把琵琶跑來救場，像從天而降的劍客。
這個夢這些年一直反覆出現，好像是他全部期待的化約。
他希望楚辰會再一次從天而降。
可是楚辰杳無音訊。
第二天秦星戴上口罩帽子，自己開車到胖哥燒烤。
胖哥燒烤現在做得越來越大，重新裝修完整個空間怪高貴的，門口還掛著跟一張三四年前胖哥跟秦星的合影。
因為秦星身份特殊，胖哥老早之前就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包間。
秦星進了包間，只有主席跟曉倩姐到了。
主席一見人就上來抱，四端禮儀已熟稔至骨子裏。
曉倩姐笑著說：“我多餘了是吧？”
秦星拍了拍主席說：“別，我是燈泡熟練工，走哪兒都得打擾小情侶。”
高考完主席申請外國學校，追曉倩姐追到西海岸，最後成功追到，兩人談了很久的戀愛，都快準備結婚了。
一會兒周得許森跟叨叨都來了，小武哥哥也被薅過來聚會。
四端他們每年一見，看哪兒方便就去哪兒。
今年剛好主席跟曉倩姐回老家見各自家長，他們就定在了久治。
胖哥過來送酒，逗秦星說：“青島還配得上你嗎大明星？”
秦星搖頭：“配不上了，怎麽也得燕京。”
大家樂了會兒，各種瞎聊。
周得大學畢業第二年就還了秦星家的貸款，現在工作很忙，聊著不停看手機，說自己社畜得情真意切，羨慕大學老師們。
許森跟曉倩姐說起這個簡直都是淚，青年教師太難了，學術界都快卷成花卷了。
叨叨作為在場唯一自由職業者，引發全部人的羨慕。
他大學考了個平常九八五，大學就開始搗鼓自媒體，後來又在北京開了個茶館，廣結善緣。
叨叨反正忙歸忙，沒什麽KPI，心態逍遙，各種給社畜們指點迷津。
酒過三巡，秦星喝得有點悶，不知道是哪只同志突然記起秦星高二酒醉的事兒，從手機雲盤裏翻出一個十幾年前的視頻。
秦星頭一回帶他們去星耀club喝多了住自家酒店，被大家一致同意關進兒童房。
只有楚辰陪著他，他鬧著說自己是坐標軸，然後還要楚辰背著他沖鋒陷陣。
看著視頻，大家又笑得差點喘不上來氣，然而笑聲不知道什麽時候，漸漸靜了下來。
視頻裏憋著笑的、溫柔的、使壞的楚辰。
年少沈穩、悄悄照顧所有人的楚辰。
他們都想他了。
叨叨用胖乎乎的手揩了下眼，說：“訴訟時效要過去了吧。”
秦星說：“還有兩個月。”
還有兩個月就滿十年了。
當年給封銳明的傷情鑒定秦星家人打點了關系，這些年他們也一直沒接收封銳明的狀告。
所以十年之後，封銳明就不能繼續狀告了。
訴訟時效能解除楚辰的禁令嗎？
胖哥在這個時候敲門進來，手裏拿著一捧花遞給秦星說：“剛有個粉絲好像看見你了，不敢進來打擾，送了這滿天星給你。”
秦星抱著這捧白色滿天星，沈默不語。
胖哥多少也知道這些事，這些年這幫少年來他這聚過兩三次，每次都少了那個帥帥的、很成熟的、還有一次裝了回老大解決店內糾紛的男孩。
或多或少，胖哥知道這男孩出了些事。
胖哥心裏感慨，也坐下來。
他從自己錢包裏掏出一張舊照片遞給秦星說：“你們上學那會兒來的時候，你非要給我拍照簽字，說以後自己要當大明星。”
秦星看泛黃的拍立得照片。
那還是他沒過十七生日的時候，照片裏四端大家都在，一個都沒有少。
時間怎麽就流轉到了現在。
流年不為任何人駐足就算了，還把他心愛的人雪藏至今。
秦星摸了摸照片上的楚辰，那會兒楚辰對四端各種傻人傻事還沒有那麽強的認同，顯得挺無奈的。
但他好年輕啊，在座諸位都頂著一張清晰的少年面孔。
秦星拿起手機把拍立得照片拍下來，還給胖哥，說：“哥，實話說，你那會兒是不是覺得我給你簽字屬於吹牛逼呢？”
胖哥笑：“那肯定的，有明星夢的人那麽多。但是你現在確實是大明星了，我這牛逼能吹一輩子。”
秦星笑了起來。
他現在是大明星了。
大二那年，他辦第一次專場演出。
散場的時候收到了一束藍色滿天星。
那時候還沒有粉絲以滿天星做他們跟秦星之間的約定。
所以秦星拿著滿天星就瘋了，可已經散場，粉絲全走了。
秦星跑遍整個演出場，誰也沒找到。
後來他到處找人問，實名買票，粉絲信息本來是不能洩露的，但是秦星求主辦方，說可能來了一個很重要的人。
主辦方幫忙查，但沒有一個買票入場的人叫楚辰。
秦星那天晚上抱著藍色滿天星，一直不肯撒手。
直到有人問他怎麽了。
秦星說，我瘋了。
他很難忘記高二那年跨年，他第一次收到楚辰滿天星那天，學校流行的校霸貼突然變了風向。
那日也是在胖哥燒烤，他們跨年，秦星收到盧文的消息覺得很奇怪，說自己瘋了才會喜歡楚辰。
然後，他瘋了。
那天他意氣風發地說無遠弗屆，沒有一個遠方是我們到不了的。
後來他只身策馬到了遠方，卻沒能跟帶著心上人一起。
聚會散場之後，秦星一個人開車到當年的城中村，現在的“星辰小區”。
他抱著粉絲送的滿天星，站在楚辰的老樹下，看著隨風擺動的葉片。
他在這裏呆了很久，不知道第多少次許願。
你說你在光照不到的地方，那我就按照約定，去當明星。
大明星。
一直在公眾視野中。
你就會看得見我。
如果你看得見我。
你會回來找我。
我們勝負未分，你得回來。
你得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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